
如果神创造了一切,谁创造了神?简单回答:“神”是人类“创造”的。

看到这个答案,或许很多人不服气:无所不能的神怎么可能是人创造的呢?
在很多人的固有认知里,神是至高无上、超越一切的存在,祂的存在不需要任何理由,不是由任何东西创造出来的,神本来就存在,是永恒的、万能的,是主宰宇宙万物的终极力量。
这种想法并非偶然,而是人类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,为了应对未知、缓解焦虑而形成的一种普遍认知,甚至已经深深烙印在部分人的文化基因和精神信仰中。
那么,就让我们一起静下心来,理性分析一下“神到底由谁创造的”这个看似无解的问题。

其实,这个问题的答案,从来不在“神”本身,而在人类自身——在人类的认知局限里,在人类对未知的敬畏里,在人类为了实现逻辑自洽而做出的妥协里。
纵观人类科学发展史,我们会发现一个非常有趣且普遍的现象:不管是多么高级的大自然法则,不管是多么完美的物理定律,只要你一直追问“为什么”,最终一定会走进死胡同,一定会遇到一个无法用现有科学体系解释的问题。而这个问题,往往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,进入了哲学甚至神学的领域。
这并不是因为科学不够发达,而是因为人类的认知本身就存在无法突破的边界,我们用自己的感官和大脑去探索世界,终究会被自身的生理和思维局限所束缚。
这种“追问到尽头就无解”的局面,往往会让人类陷入深深的焦虑。

我们不知道,这种无解是因为人类自身的认知局限性造成的——就像蚂蚁永远无法理解人类的科技文明一样,我们也无法突破自身的认知层级去窥探宇宙的终极真相;还是因为大自然本身就存在这样的“终极谜题”,它根本没有答案,也不需要答案。
这种不确定性,让人类在面对浩瀚无垠的宇宙和神秘莫测的自然时,产生了深深的渺小感和无力感,而这种感觉,恰恰是“神”的概念能够诞生并流传的重要土壤。
这样的例子太多了,不胜枚举,在科学发展的每一个关键节点,都能找到类似的痕迹。
比如说,牛顿用万有引力定律完美诠释了万物的运动规律,大到天体的公转自转,小到苹果落地,都能在万有引力的框架下得到合理的解释。
但牛顿自己也承认,他并没有说明万物之间为什么会有引力,引力的本质是什么。
后来,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给出了一个全新的答案,他认为引力其实并不是一种“力”,而是时空弯曲造成的——大质量的物质会压迫周围的时空,就像一个重球放在一张弹性布上,会让布面凹陷,而周围的小物体就会沿着凹陷的轨迹运动,这就是我们感受到的引力。
但如果你继续追问,问题就会再次陷入无解:物质为什么会造成时空弯曲?时空本身又是由什么构成的?

目前,并没有任何一位科学家能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终极答案。即使有一天,科学家们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,我们依然可以追问更深层次的问题,比如说:物质为什么会存在?时空为什么会存在?宇宙最初是如何诞生的?宇宙诞生之前是什么样子?宇宙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存在,而不是以其他方式?
这样一层一层地追问下去,最终一定会走进一个“自己设定的逻辑陷阱”,这就是一个典型的逻辑自洽问题。
我们试图用一套逻辑体系去解释所有事物,但这套逻辑体系本身,却无法解释自身的起源和底层逻辑。就像我们搭建一座房子,我们可以用砖块、水泥搭建起房子的主体,却无法解释砖块和水泥本身是从哪里来的;
如果我们说砖块是泥土烧制的,泥土是地球本身就有的,那地球又是从哪里来的?地球来自太阳系,太阳系来自银河系,银河系来自宇宙大爆炸,那宇宙大爆炸之前的“奇点”,又是从哪里来的?
举个更简单的例子,假设物质C是由物质B创造出来的,那么物质B是怎么来的?你可能会说是由物质A创造出来的,那么物质A又是怎么来的?
如此不断追问下去,就会形成一个无限循环的链条,自然会遇到逻辑上的自洽难题。
我们无法找到一个“第一因”——一个不需要被创造、本身就存在的终极存在,来终结这个无限循环。

也就是说,从逻辑上讲,不管人类的科学发展多久,不管我们掌握了多少先进的技术,总会有一个问题挡在人类前面,人类永远不可能解释所有的问题,也就意味着,我们永远不会有实现完全逻辑自洽的那一天。
这也是为什么牛顿、爱因斯坦,甚至杨振宁这样的物理学界大佬,到了晚年,信仰都会发生一定的变化,会开始信仰宗教,甚至相信“神”的存在。
当然,我们必须明确一点:他们信仰的“神”,并不是我们平时所说的那种人格化的神——有具体的形象、有喜怒哀乐、能干预人类的生活,而是一种更接近“自然法则”“终极真理”的“自然之神”,是一种用来解释那些无法用科学解答的终极谜题的精神寄托。

比如说,杨振宁先生前几年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曾明确表示,世界上奇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,宇宙的秩序、物理定律的完美,单纯靠“偶然”是很难产生的,所以他相信,一定有一个“造物主”存在。
他强调,这个造物主的名字无所谓,叫什么都可以,但它绝对不是以人的形象出现的,它更像是一种无形的、超越一切的力量,塑造了宇宙的秩序,制定了自然的法则。
这种观点,其实就是人类在面对无法解释的终极谜题时,为了实现逻辑自洽而做出的一种精神妥协——我们无法用科学解释“第一因”,就只能将其归结为一种“终极力量”,也就是我们口中的“神”。
人们对这种逻辑上的自洽难题,天生就带有一种不安感。我们习惯了“凡事有因有果”,习惯了用已知的规律去解释未知的现象,一旦遇到无法解释的问题,就会陷入焦虑和迷茫。而“神”的出现,恰恰解决了这个难题——它是无所不能、无所不知的,它是永恒存在、无需被创造的,人类科学体系无法解释的所有问题,都可以用一句“这是神的安排”来轻松解释。
这种简单粗暴却又行之有效的方式,能够快速缓解人类的焦虑,让我们在面对未知时,获得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和确定性。
但无论如何,不管是我们这些普通的“吃瓜群众”,还是爱因斯坦、杨振宁这些物理学界的大佬,对于“神”的描述,一定是主观的。
因为人类认识世界的方式,完全依赖于我们的感官和大脑,而人类的大脑本身,就是一个主观的信息处理器,它无法做到绝对的客观。所以,人类对于“神”的任何定义、任何描述,其实都是我们主观想象的产物,根本不可能做到客观定义。
说白了,人类对世界的认知,带有太多的局限性。

这种局限性,一方面来自于我们的感官——我们的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、舌头、皮肤,只能接收到有限范围的外界信号;另一方面,来自于我们的大脑——大脑处理信息的方式是主观的、有选择性的,它会根据我们的生存需求,对接收的信息进行筛选、加工和解读,而不是简单地“复制”客观世界。
更重要的是,我们的感官还经常会产生错觉,我们的大脑甚至还会“欺骗”我们,也就是说,我们看到的、听到的、感受到的世界,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世界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们怎么可能真正认识到世界的真相,怎么可能在客观的基础上去定义“神”呢?
很多人看到这里,可能还是不服气:我们每天都在看到这个世界,触摸这个世界,我们看到的山川河流、花鸟鱼虫,都是真实存在的,怎么可能是不真实的呢?我们的大脑是我们思考、感知的核心,它怎么可能会欺骗我们呢?
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这一点,我们就以人类最依赖的感官——视觉为例,来好好诠释一下:我们看到的世界,到底有多“主观”,有多“不真实”。
其实很多人都知道,人类的视觉有时候只是一种错觉,意味着我们看到的东西,未必是它真实的样子。
比如下面这张图:

这是一张静态图还是一张动图?
乍一看,你可能会觉得这是一张静态图,但如果你的眼睛紧紧盯着圆圈中心的黑点,看的时间长一点,就会发现,周围的圆圈好像一直在缓慢转动。
但实际上,这就是一张普通的静态图,没有任何动态效果。之所以会看到“转动”的错觉,是因为我们的视觉系统存在一个小小的“延迟”:我们的眼睛首先会捕捉到画面中的白色和黑色,然后会有一个瞬间的延迟,才会看到其他颜色,尤其是对比度更低的黄色和蓝色。
这种视觉延迟,会让我们的大脑误以为画面在移动,从而产生转动的错觉,而我们自己,完全无法感知到这种极其短暂的时间延迟。
还有下面一张图,更能说明问题。

同样,这也是一张静态图,但绝大多数人看到它的时候,都会觉得它是一张动图,因为图中的黑点,看起来好像一直在不断变动位置。这种错觉,其实是一种“侧抑制现象”——我们的眼睛为了能够更好地聚焦于某个焦点,视网膜上的细胞会自动增强焦点处接收到的刺激,同时减小焦点外面的刺激。
这种调节机制,会让我们的大脑对画面中的明暗对比产生误判,从而误以为黑点在移动。
当然,类似的视觉错觉还有很多,比如著名的“缪勒-莱耶错觉”(两条长度相同的线段,因为两端的箭头方向不同,看起来一条长一条短)、“Kanizsa三角形”(明明没有实际的三角形轮廓,却能看到一个虚拟的三角形)等等,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。
但问题的关键在于:为什么我们的眼睛会产生这些错觉?我们看到的世界,到底是什么样子的?
其实,我们长期以来都有一个根深蒂固的错误认知:我们是用眼睛看东西的。但事实并非如此——我们并不是用“眼睛”看东西,而是用“大脑”看东西。
看到这里,肯定有人会反驳:又在这里说疯话,不用眼睛看东西,难道用脚趾头看东西吗?
这显然是一种误解,我们不妨换一个角度来理解:人类的眼睛,其实只是一种“信号接收器”,它的作用,就相当于我们平时看到的监控摄像头。
摄像头本身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,它只能捕捉到外界的光线信号,然后将这些信号传输给电脑;而电脑,才是真正“看”东西的主体——它会对摄像头传输过来的信号进行处理、解读,最终呈现出我们看到的画面。
人类的眼睛,其实和摄像头的功能几乎完全一致。
眼睛可以对外界的光线信号进行观察、筛选、取舍和初步加工,然后把加工好的信号——其实就是电信号,传递给大脑。而大脑的作用,就相当于电脑的处理器,它会将这些电信号进行进一步的分析、解读和转换,最终转换成人类主观上的感受,也就是我们常说的“看到了某些东西”。

我们可以再深入一点,了解一下眼睛的工作原理。眼睛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器官,当外界的光线照射到某个物体上,物体反射的光线会进入我们的眼睛,首先经过眼角膜——眼角膜就像一个透明的镜片,负责折射光线;然后光线会经过晶状体,晶状体可以调节自身的厚度,将光线聚焦在视网膜上;视网膜上布满了感光细胞,包括锥状细胞和杆状细胞,锥状细胞负责感知颜色和强光,杆状细胞负责感知弱光和物体的轮廓。
这些感光细胞会将光线信号转换成电信号,然后通过视神经,将电信号传递给大脑的视觉中枢,大脑再对这些电信号进行处理,最终形成我们看到的“画面”。
所以说,眼睛的功能,其实就是捕捉光线、转换信号,它本身并没有真正“看到”任何东西,只是将外界的光线,经过一系列处理,转换成了虚拟的电信号。而大脑,是完全与外部世界隔绝的——它被颅骨包裹着,看不到、听不到、摸不到外界的任何东西,只能依靠感官系统传递过来的电信号,来“想象”和“构建”外部世界的样子。

这就意味着,人类看到的世界,完全是人类大脑主观上的产物。
我之前在科普虚拟世界相关话题的时候,曾经说过一个有趣的假设:如果有一台超级计算机,能够完美模拟人类大脑接收到的所有电信号,并且能够实时传递给大脑,那么大脑无论如何都分辨不出来这些信号是真实的还是模拟的,它依然会认为,这些信号来自真实的外部世界,依然会根据这些信号,构建出一个“真实”的世界。
这也从侧面说明,我们看到的世界,并不是客观世界的“复制”,而是大脑主观构建的“镜像”。
更重要的是,人类的眼睛,只能接收到“可见光”信号,而可见光的波段,在整个电磁波谱中,仅仅是极其狭窄的一部分。

我们都知道,理论上讲,任何物体都会发出电磁波,电磁波的波段范围非常广泛,从波长极短的伽马射线、X射线,到波长较长的红外线、微波、无线电波,而可见光,只是波长在400纳米到760纳米之间的一小段。
这就意味着,我们的眼睛,只能看到这个世界的“冰山一角”,还有大量的电磁波信号,我们根本无法感知到——比如红外线,我们虽然看不到,但可以通过温度感受到它的存在;而伽马射线、无线电波,我们既看不到,也无法直接感受到,但它们确实真实地存在于我们的周围。
更有趣的是,光本身就是一种电磁波,而电磁波本身,根本谈不上“颜色”,它没有任何颜色属性。那么,为什么我们会感知到不同的颜色呢?
刚才我们已经提到,人类眼睛的感光细胞包含视锥细胞和杆状细胞,其中视锥细胞又分为三种,分别对红、绿、蓝三种颜色的光线敏感。
当不同频率的电磁波(可见光)照射到我们的眼睛上时,这三种视锥细胞会根据光线的频率,产生不同强度的电信号,大脑再根据这些电信号的组合,解读出不同的颜色。
比如说,当频率为620-750纳米的电磁波照射到眼睛上时,视锥细胞会产生相应的电信号,大脑会将其解读为“红色”;当频率为492-577纳米的电磁波照射到眼睛上时,大脑会将其解读为“绿色”。
这说明了什么?这再次印证了我们之前的观点:我们看到的世界,真的是主观的。因为颜色的本质,就是不同频率的电磁波,而电磁波本身是没有颜色属性的,颜色的定义,完全是人类大脑主观赋予的。也就是说,颜色并不是客观存在的,而是人类为了更好地感知世界,主观创造出来的一种“标签”。
所以,我们平时对“色盲”的定义,其实是没有绝对道理的。

因为颜色本来就是主观的定义,没有绝对的“对”与“错”——我看到的是什么颜色,对我来说,那就是什么颜色,不能因为大多数人看到的是绿色,就说看到红色的人是“错误”的,这本身就是一种主观的评判。
就像我们人类看到的天空是蓝色的,但在狗的眼里,天空其实是灰蒙蒙的一片,没有丰富多彩的颜色。你能说狗错了吗?显然不能。这里只是举个例子,没有任何骂人的意思,大家不要介意。
还有一个非常直观的例子:我们永远无法向先天性盲人解释“颜色到底是什么”。不信你可以试试——如果你想向一个从来没有见过任何颜色的盲人解释“红色”,你说它是“温暖的”“热烈的”,但这些都是主观的感受,盲人无法理解;你说它是“太阳的颜色”“血液的颜色”,但盲人从来没有见过太阳和血液,也无法想象。
严格意义上讲,在物理学的范畴里,根本就没有“颜色”这种概念,有的只是不同频率的电磁波,“颜色”,只是人类大脑为了方便感知世界,而主观创造出来的一种认知工具。

而视觉,是人类获取外界信息最重要的感官,有研究表明,人类80%以上的外部信息,都需要通过眼睛来获取。但我们的眼睛,只能接收到可见光这种极其狭窄的电磁波,所以我们看到的世界,只是客观世界非常小的一部分,而且绝对不可能是世界本来的客观样子。
古人常说“眼见为实”,但从科学的角度来看,“眼见未必为实”,我们看到的一切,都是大脑主观加工后的产物,与客观世界的真相,可能存在巨大的差距。
同时,这也意味着,我们永远不可能知道世界本来的样子。
因为想要知道世界的真相,就必须通过观察,而观察的过程,必然会受到我们感官局限性的影响——我们的眼睛看不到红外线、紫外线,我们的耳朵听不到超声波、次声波,我们的鼻子闻不到很多微弱的气味,我们的皮肤感受不到细微的温度变化。
这些局限性,就像一个无形的“牢笼”,将我们的认知牢牢困住,让我们无法窥探到世界的终极真相。我们看到的世界,看起来是客观的、真实的,但实际上,是大脑主观塑造的“镜像”,是我们自己想象出来的世界。
其实,人类其他感官系统的工作过程和原理,与视觉是完全一样的。
比如说听觉:我们的耳朵只是一个声音信号的接收器,它会捕捉到外界的声波,然后将声波转换成电信号,传递给大脑,大脑再将电信号解读为我们听到的“声音”。
而声波本身,也只是一种机械波,没有“声音”的属性,“声音”,也是大脑主观赋予的一种感受。再比如说嗅觉和触觉:鼻子捕捉到气味分子,皮肤感受到压力、温度,然后将这些信号转换成电信号传递给大脑,大脑再解读出相应的感受——香、臭、冷、热、软、硬,这些感受,都是大脑主观加工的结果,并不是客观世界本身就存在的。
所以,下面我们重点来说说大脑——这个人类认知世界的“核心处理器”,它到底是如何“欺骗”我们,如何主观构建世界的。
我们还是拿大脑接收到的视觉信息来解释。
人类眼睛接收到的,是客观存在的光线信号,但经过大脑处理之后,就变成了主观的产物。举个非常常见的例子,大家在网络上应该都见过这样的视觉测试图:一张图,乍一看是某种事物,但你看得时间长了,就会发现它变成了另外一种事物。

比如说,有一张经典的双歧图,第一眼看上去,是一个白色的杯子,但如果你一直盯着这张图,集中注意力观察,很可能会看到两张面对面的黑色人脸。明明图片上的任何信息都没有变化,为什么我们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呢?
答案很简单:我们的大脑,从来都不为“客观”负责,它向来就不是一个精确的信息处理器。
大脑处理信息的核心目的,并不是为了让我们“看到真相”,而是为了让人类更好地生存下去——这是人类长期进化的结果,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。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,大脑逐渐形成了一套高效的信息处理机制,它会根据我们的生存需求,对接收的信息进行筛选、加工和解读,优先处理那些对我们生存有帮助的信息,忽略那些无关紧要的信息,甚至会“篡改”信息,让我们能够更好地适应环境。
就像刚才提到的双歧图,大脑在处理这张图的信息时,会根据我们的注意力焦点,选择不同的解读方式:当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画面中间的白色区域时,大脑会将其解读为“杯子”;当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画面两侧的黑色区域时,大脑会将其解读为“人脸”。
这种解读方式,并不是为了还原画面的客观真相,而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快速识别出画面中的“物体”,从而更好地应对环境——在原始社会,这种快速识别物体的能力,能够帮助我们及时发现猎物和天敌,提高生存几率。
还有很多类似的例子,比如我们看云朵的时候,会觉得云朵像各种各样的东西——像兔子、像老虎、像棉花糖,其实云朵本身就是不规则的水汽团,没有任何具体的形状,是我们的大脑,根据自己的经验和想象,将其解读成了我们熟悉的事物。
这种“主观解读”,是大脑的一种本能,也是我们认知世界的一种方式,但它也让我们进一步远离了客观真相。
心理学家曾经做过一个非常著名的实验——“看不见的大猩猩”实验,这个实验,完美地诠释了大脑的“选择性忽略”,也让我们看到了大脑是如何“欺骗”我们的。

实验的过程很简单:研究人员制作了一段30秒的视频,视频中,两支穿着不同颜色球衣的球队(方便起见,定义为甲队和乙队)正在进行篮球比赛,球员们不断地传球、跑动。
实验的要求很明确:让观察者观看这段视频,准确数出甲队一共传了多少次球。这个任务并不难,只要观察者稍微用心,集中注意力观察甲队的球员,都能准确数出甲队一共传了16次球。但实验的真正目的,并不是让观察者数传球次数,而是测试观察者是否会注意到视频中的一个“意外元素”——一只大猩猩。
当所有观察者都完成计数任务后,实验者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:“你在视频中看到一只大猩猩了吗?”几乎所有的观察者都非常坚定地回答:“肯定没有,视频里只有两支球队在打球,根本没有大猩猩。”而且,不止一个观察者这样回答,参与实验的绝大多数人,都没有看到大猩猩的存在。
这时候,实验者让所有的观察者重新观看了一遍视频,这一次,观察者们都清晰地看到了大猩猩:它在视频播放到大约10秒的时候,从画面的右侧登场,走到了两支球队中间,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捶胸动作,然后停留了几秒钟,再从画面的左侧离开。大猩猩登场的位置非常显眼,捶胸的动作也非常夸张,按理说,观察者不可能看不到,但事实就是,他们第一次观看的时候,确实没有看到。
很多观察者甚至一度怀疑,实验者更换了视频,但实际上,两段视频完全一样,没有任何修改。
那么,为什么观察者会看不到如此明显的大猩猩呢?
简单来说,就是“注意力聚焦”导致的“选择性忽略”。观察者的注意力,被完全集中在了“数甲队传球次数”这个任务上,大脑为了完成这个任务,会自动筛选出与任务相关的信息——甲队球员的传球动作、跑动轨迹,同时忽略掉与任务无关的信息——大猩猩的登场和动作。这种筛选机制,让大猩猩在观察者的视野中,几乎“消失”了,即使它就在画面的显眼位置,观察者也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。
这个实验,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:我们的大脑,并不是被动地接收和处理信息,而是主动地筛选和加工信息。

大脑每秒能接收到超过1000万比特的信息,如此庞大的信息量,大脑根本无法全部处理,它每秒只能处理大约100比特的信息,只占了接收信息的十万分之一。
这意味着,绝大部分的外界信息,都会被大脑过滤掉,留下来的信息,完全是大脑主观筛选的结果——这些信息,都是大脑认为对我们有用的、重要的信息,而那些无关紧要的信息,都会被直接忽略。
能够看出,人类感知到的一切,其实都是感官系统和人类大脑共同创造出来的,都是主观的产物。我们看到的世界、听到的声音、闻到的气味、感受到的温度,都不是客观世界的真实还原,而是大脑根据自身的需求,主观构建的“认知模型”。而“神”的概念,其实也是如此——神,并不是客观存在的,而是人类主观创造出来的,是人类为了应对未知、缓解焦虑、实现逻辑自洽,而创造出来的一种精神寄托。
更何况,人类的感官系统,局限性其实非常大。
地球上很多动物,能感受到的东西,人类都感受不到。比如说,蝙蝠能够通过超声波感知周围的环境,即使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,也能准确捕捉到猎物;蜜蜂能够看到紫外线,它们眼中的花朵,和我们人类看到的花朵,完全是两种样子;狗的嗅觉比人类灵敏上万倍,能够闻到人类无法感知到的微弱气味;蛇能够通过红外线感知猎物的体温,从而准确定位猎物的位置。
这些动物的感官能力,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想象,而我们人类,却被自己的感官局限在一个狭小的认知范围内,无法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更多可能性。

更不要说,宇宙中还存在着大量不为我们所知的神秘事物——暗物质、暗能量,它们占据了宇宙总质量的95%以上,但我们至今无法直接观测到它们,也无法完全理解它们的本质;还有黑洞、类星体、引力波等,这些神秘的天体和现象,虽然我们已经有所发现,但对它们的了解,还仅仅停留在表面。面对这些未知的事物,人类的科学体系,往往显得无能为力,而这,也为“神”的存在,留下了更多的空间。
说白了,所谓的“神”,某种意义上,也是人类“无能”的表现。正是因为自然界有太多人类无法解释的东西,正是因为我们无法突破自身的认知局限,无法找到那些终极谜题的答案,所以,一个“万能的神”就出现了。
一切未解之谜,都可以让“神”来“背锅”;一切无法解释的现象,都可以归结为“神的安排”。这种方式,虽然无法真正解决问题,但却能让人类获得一种精神上的慰藉,让我们在面对浩瀚的宇宙和神秘的自然时,不再那么迷茫和焦虑。
我知道,这种解释“神是谁创造的”的方式,很多人会不满意。因为上面的解释,只是说明了“神是人类想象出来的”,是人类主观创造的一种精神寄托,而不是说“神真的是人类用双手创造出来的”——就像我们创造一件物品那样。
所以,问题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原点:神到底是怎么来的?到底是谁创造出来的?
如果你想要一个从科学角度分析出来的、绝对客观的答案,很抱歉,科学无能为力。因为某种程度上讲,科学与神,就是对立的。科学的核心是“质疑”和“求证”,它要求所有的结论,都必须有明确的证据支撑,都必须能够被验证和推翻;而神的核心是“信仰”和“盲从”,它不需要任何证据,只需要你相信它的存在,它的一切都是不可质疑、不可推翻的。所以,用科学的方法,去研究神的起源,本身就是一件矛盾的事情,也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。
我之前的科普内容中也提到过很多次,科学,也只是人类认知世界的一种方法罢了。
除了科学,还有很多种方式,可以让我们认知世界,比如说哲学、文学、艺术,甚至还有神学。我们不能把科学等同于“正确”,也不能把科学当作认知世界的唯一途径。科学,只是人类在漫长的实践过程中,总结出来的一套相对可靠、相对系统的认知方法,它能够帮助我们解释很多自然现象,能够帮助我们改善生活,但它并不是万能的,它也有自己的局限性,也有无法解释的问题。

有人经常会这样说:“科学的尽头是神学”,我并不赞同这种说法。
科学就是科学,神学就是神学,它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认知体系,永远不可能相互替代,也不可能出现“科学的尽头是神学”的情况。退一步讲,科学也不可能走到尽头——科学的本质,就是不断地质疑、不断地探索、不断地完善,只要人类还在思考,还在探索,科学就会一直发展下去,永远没有尽头。
我们今天认为正确的科学理论,可能明天就会被新的发现推翻;我们今天无法解释的问题,可能明天就会有新的科学理论来解答。这,就是科学的魅力。

还有人会说:“人类一思考,上帝就发笑”,这句话常常被用来表达人类的愚蠢和渺小——在无所不能的神面前,人类的思考和探索,都是徒劳的,都是不值一提的。但在我看来,这句话不但没有表达出人类的渺小,恰恰相反,它体现了人类的“伟大”!
人类何德何能,能让上帝发笑?如果真的存在人类眼里那种无所不能、至高无上的神,你认为,在神的眼里,会有人类的存在吗?
神的认知层级,与人类的认知层级,差距可能比人类与蚂蚁的差距还要大。
在神的眼里,人类可能就像我们眼里的细菌一样,渺小、微不足道,根本不值得关注,更不值得发笑。而如果人类能够伟大到让神发笑的层次,也足以说明,人类已经非常伟大了——我们竟然能够触动神的情绪,竟然能够让神关注到我们,甚至能够让神为我们的思考而发笑。这,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成就,甚至能够说明,人类已经能够触碰到神的某些低级思维了。
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的类比:平时生活中,我们对一些动物的下意识举动,会感到很好笑。
比如说,大部分动物都不能识别镜子里的自己,当它们看到镜子里的“自己”时,会以为是另一只同类,然后对着镜子一直狂叫不止,甚至试图攻击镜子里的“对手”。
这种举动,会让我们人类觉得很好笑。但我们绝不会为一个细菌的举动感到好笑,也绝不会为一块石头的“举动”感到好笑——因为细菌和石头,没有思维,没有意识,它们的行为,只是本能的反应,根本无法引起我们的情绪波动。
能够让人类感到好笑的动物,其实已经表明,这些动物在某些方面,已经具有了人类的某些特性,起码是低级的思维特性。
比如说,狗能够听懂人类的指令,能够感受到人类的情绪,能够做出一些简单的判断和反应;猴子能够模仿人类的动作,能够使用简单的工具,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社交活动。正是因为它们具有了这些低级的思维特性,我们才会对它们的举动产生兴趣,才会觉得它们的举动好笑。
所以,等到人类进化到拥有“神”的某些特性,哪怕是最低级的特性,再来说“人类一思考,上帝就发笑”吧。否则,人类连让上帝发笑的资格都没有。
既然这样,我们竟然还大胆到去思考“神是谁创造的?”这种问题,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?我们连神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,连神是否真的存在都无法证明,就去思考“神是谁创造的”这种终极问题,其实是毫无意义的。

说点不好听的,蚂蚁会思考“人类是谁创造的”这种问题吗?显然不会。
因为蚂蚁的认知层级,决定了它们根本无法理解人类的存在——在蚂蚁的眼里,人类和其他动物、其他物体,没有任何区别,都是它们生存环境中的一部分,都是“不可理解”的存在。蚂蚁连人类是什么都不知道,怎么可能去思考“人类是谁创造的”这种问题呢?
而在人类眼里,人类与神的差距,显然比蚂蚁与人类的差距更大。
蚂蚁虽然无法理解人类,但它们至少能够感知到人类的存在——当人类踩过蚂蚁的巢穴时,蚂蚁会感受到危险;当人类给蚂蚁投放食物时,蚂蚁会感受到“食物”的存在。但人类,甚至连神是否存在,都无法感知到,更无法理解神的本质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们去思考“神是谁创造的”,就相当于蚂蚁去思考“人类是谁创造的”一样,都是徒劳无功的,都是毫无意义的。
当然,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:人类眼里的神,并不是遥不可及的,也不是高高在上的,神可能就在你我身边,甚至我们每天都能看到他们、感知到他们,但我们并不会认为他们就是神。因为人类的智商和认知,完全达不到那种高度,我们无法识别出神的存在,就像蚂蚁无法识别出人类是智慧物种一样。

说白了,你眼前的某个陌生人,某个动物,甚至某块石头,都可能是神,但你永远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。因为你的认知,被牢牢地局限在人类的层级里,你无法突破这个层级,去窥探神的世界,去理解神的本质。
就像蚂蚁永远无法理解人类的科技文明,永远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和思维一样,我们也永远无法理解神的世界。
说到这里,好像有点跑题了,也有点玄乎了。
那就到此为止吧,不结束的话,我怕我自己收不住了,越说越玄,最后连我自己都相信神的存在了。更担心的是,万一神真的就在我身边,看到我在这里“妄议”神的起源,看到我发现了神的“真相”,直接把我收走,那可就完蛋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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